现在最怕听到或者看到的词组就是:三十而立。
因为当这4个字冒出来的时候,心情会不由自主地变得敏感而沉重。不久的之前还需要细细品味的一个经历,现在已经不再遥远,它即将来到。记得读大学前的那个暑假,我在一个国画老师家学国画。当时自命风流倜傥的老师跟我细细解释了这个词的含义。解释的时候,他是我们县里的中学老师,有一个长得还不错的妻子、一个5、6岁的儿子。那年,他正好三十。跟我说完这话以后,我就去了北京。曾经,我也能把国画画的有模有样让亲戚误认为买来的;而今,却都已经还给了这位老师。大约在我到北京的第2年,听说他也去了北京,在中央美院进修。一年后,他开始折腾,到北京独身闯荡。再一年后,他在北京郊区一所小有名气的私立中学立下了脚跟。再一年后,听说他把妻儿都带到了北京。再后来,听说他的妻子也在那个中学谋了个教职,从此全家定居北京。再后来,我便没有了他的消息。此间遗憾的是,我和他一直在同一座城市,却从未抽空去看看他,至今我也没有去过他工作生活的那个区。如今,老师该过了40的年纪了,不知道若能相见,他会有怎样的感慨?会对我有怎样的新解释?
今天下午去拔牙的时候,再一次怀念我的光阴,那些被浪费或者被荒芜的光阴。当我将拔牙是否要打麻药的疑惑告知大夫时,她问我,想不想尝试一下不打麻药的拔牙?我赶紧摇头,没成想这么南的地方这么南的人也能够冒出北京人惯有的黑色幽默。大部分的痛苦是可以忍受的,比如拔牙;小部分的痛苦是无法忍受的,比如老去。那只好逃避。
晚上和一位50多岁的局长打球的时候,谈笑间他突然冒出一句,半个世纪就这么被我给浪费了。游刃于精巧的附和与讨好的一干众人在瞬间没有了一丝声音。不远处的羽毛球在空中飞行,表达着时间与空间的变幻。
记得读小学的时候有一次参观博物馆,看到了一具古代女尸,当时最为惊奇的是,她的牙齿和头发居然完好无损。难道人老去的时候这两样都不会变老吗?思忖了很久也没好意思问人。今天听到医生将拔下的我的牙丢在盘子中“叮”的一声,还来不及瞅一眼它的模样就被送走的我的那半颗牙,何其无辜。
很多时候,人不去安排光阴,就要被光阴给安排了。